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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绘画创作表达记得住乡愁

我用绘画创作表达记得住乡愁

陶小军

摘要:

乡愁是一种维系情感世界,拥抱和憧憬未来的纽带。乡愁,来源于对农耕文明敬仰的内在精神性的审美意象。对乡土文化充满敬畏,便是一份对往昔记忆中情景、情境的眷恋,是一个与时代同行的永恒话题。近几年,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许多地方在筹划遵循人类社会发展客观规律时,有意识地保存了完整的农耕生态链条,为子孙后代留下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我还欣喜地看到,基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和乡土文化资源,开展乡村旅游日渐成熟,人们把田间劳作转变为游客的体验互动活动,生产的原生态有机农产品受到市场的热捧,这些都使传统农业生产方式再现风采,带动了当地经济发展。

关键词:表达 后代 乡愁  留住 守住 眷恋

“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在20131212日至13日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充满诗意的话语迅速传遍祖国大江南北,激起人们对中国农村未来发展的热切关注。这同样在我的心中激起情感涟漪。要“记得住乡愁”,那就要“留得住”“守得住”承载乡愁的母体——中华文明根基的农耕文化及其衍生的乡土文化,才能够“让子孙后代记得住乡愁”。也就在当年1227日,我的个人画展“留守—陶小军艺术展”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开展,展出了43件油画、水彩画人物和风景作品。倾吐了我对乡土文化的依恋和进一步的思考。

乡愁是一种维系情感世界,拥抱和憧憬未来的纽带。乡愁,来源于对农耕文明敬仰的内在精神性的审美意象。对乡土文化充满敬畏,便是一份对往昔记忆中情景、情境的眷恋,是一个与时代同行的永恒话题。

这是我运用现实主义创作手法的具象写实性绘画形态的情感表达,是我从社会转型的角度寻找到切入点,融入自己对时代精神、时代气息的理解而创作的作品,是我在内心情感与思想碰撞之下对社会变革问题保持深刻观察和敏锐分析,而表达的对农村现实的追问,找到的一个与时代关联的展览主题思想。虽然作品只是记录表现江西宜春境内乡村风土人情,怎样对待“留”与“守”却牵扯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成为一种令人思考的社会现象。很多观众在看了画展后对展览的主题意蕴大都给予点赞,对艺术作品的阐释也引发出不同见解,不同的社会联想与深层思考,这正是我努力想要使画展成为提出问题,从而启示观众讨论问题的初衷。

在当今快速发展的时代,一切事物日新月异、充满勃勃生机。可以说,文明的互渗化,让中国处于农耕文明与工业文明“叠加”嬗变的历史节点上。正当我们举全国之力,真抓实干地迈开生态建设的步伐,从国家层面战略实施生态文明,来“叠盖”中华大地的美好图景时,全国各地随处可见的是正在建造中的新城镇。代表工业文明的城市化、工业化、现代化已经成为中国当代社会的突出特征。这极大地冲击着农耕时代那种年复一年按照时节固定程式慢条斯理的生产方式。工业文明来势迅猛地不断挤占农耕文明“落后区域”的地盘。再有,各种新的思想观念影响着人们,并朝着多元化转变,文化发展充满活力,中国造型艺术已经完成了从古典艺术形态到现代艺术形态的转换。而我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毕业回到江西宜春市后的二十多年里,正是置身于这种社会的巨变中。

宜春境内的乡村正经历一场由传统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历史性转型的过程中。我为农村巨大的变化感到骄傲的同时,也增加了不少遗憾乃至担忧的问题。如何妥善解决乡土文化的保护和传承,如何留住青山绿水的生态,又如何建设新农村,让子子孙孙记得“乡愁”成为一种社会共享图景,都在不断地叩击着我的大脑。伴随着加快发展的步子,人们常看到的是写在墙壁上的“拆”字,接踵而来的挖掘机、装载机、装土方的大卡车的忙碌场面。一味地“拆”得到的结果是全国的千村一面,割断了农耕文脉,让人记不住乡愁。

殊不知,我生长的宜春古称“农业上郡”,是一个有着传统农耕文明及其厚重文化底蕴的城市:历代先民创造了持久延续的农耕历史。这里有距今4500多年的,中国最古老的土城——筑卫城遗址,经历新石器时代、夏代、商代、西周、春秋、战国六个时期的文化堆积;这里有距今3000年前的吴城遗址,是中国长江以南首次发现的大规模人类居住的商代都邑,被考古学家命名吴城文化;这里还有许多禅宗祖庭。“马祖建丛林,百丈立清规”,唐代创制百丈清规的怀海法师倡导“农耕并重”,力行“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思想;明朝宋应星的科学巨著《天工开物》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被誉为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这些悠长的宜春农耕历史与中华文明的历史积淀和现实交汇一同滋养着我,潜移默化影响着我多年把艺术创作目光投向乡村,深入到生活之中。对我的审美取向触动最大的不仅是土地、山川、河流的自然美,而且是在乡村生产生活中勤劳的农民呈现的千姿百态的劳动美,那些在田间地头干农活的身影闪烁着最本质最朴素的人性光芒。他们在稻田里的播种、育秧、拔秧、载禾、耘禾、割禾、打禾、晒谷,每一个劳动环节都让我铭记于心。那些在经济高速发展中“留”“守”在农村土地上的老人、妇女、儿童身上呈现的种种乡土气息濡染出的时代特征,以及在留传守业中的劳作场景,还有他们从祖辈保留下来的悠然自得的生活习俗;那些千百年形成的栖居村落的古典美都让我激动,更让目光深刻的是留存下来的古民居让人找到了历史的辉煌记忆;守护耕作的田园与原生态自然风光浑然一体和谐的人工美。先民们依着山势开垦出层层叠叠的梯田,那形式妩媚的曲线美,而这些根植于农耕文明的美景在现代城镇化推进下的现状却令人担忧,这就是我想画的乡愁主旨,对熟悉的生活找出与社会发展的关联进行诠注成为我对农耕文化的呵护与牵挂,这是我的创作情感所在。将使命感的职业本能付诸于行动,把文化关切和乡土情怀上升为一种思想来直面社会变革所产生的矛盾,阐明解决矛盾的主张与理念,也就是以主观的真情与客观的真理形成思想价值导向,通过绘画语言的细腻地表现出来。

诚然,三种文明对待大自然生态的法度各不同:农耕文明崇尚大自然天人合一的理念,和谐与合理地利用生态资源;工业文明过度索取资源,往往片面追求经济效益最大化;生态文明优化生态资源保护并修复大自然生态。三者加在一起得出我崇尚的“留与守”作为我的创作主题直至乡愁所包含的物质要素和非物质精神层面审美记忆。也就是农村的昨天、今天、明天的发展三部曲。创作中加入现代审美理想的精深图式与个性化符号,是我对艺术本体的追求。

在个展的命题前缀词留守这个词中间加上间隔号,改变成“守”,扩大了画展命题的内涵和外延,“留”“守”可组成很多的关键词,可承载的同一涵义信息会更多,如此一来,不同的人群观后自然会有不同的理解,不一样的诠释。

在汉字的字义上,留与去相对,在此文语境中取保留,保留余地和留后路之义。守与攻相对,这里指保持不变的意思,这是客观事物矛盾对立的内在运动和外在表现形式,揭示了人类社会和自然界一切物质都存在矛盾对立运动的客观规律。在社会和自然界不断地进行新陈代谢,“留”与“守”不是固守封闭,保守和落后,而是保留文化生态需要的多样性,如果把城镇化、工业化、现代化的发展戏谑为“攻”的话,以农村为代表的农耕文明“守”不住而失去许许多多承载的土地,只有留住乡愁,才能真正做到以人为本,遵循社会发展客观规律。留不是停滞不发展,而是致力于将稀缺的珍贵的资源与长远的眼光不断的拓展为发展中的优势,那么,守护村落原生态是极其重要的事情。留住乡愁,回归人对生命本真的渴望时,才会认识到留与守的现实意义和形而上的辩证思维观察社会是相互相通的。这也成为我观察乡村现实生活,探求如何融化到绘画创作中去的因由之一。寻找图像中能够采用的一切表达手段来呈现出思辨的画面造型力量,激起人们对农村现实状态作出价值判断。

对待传统物质要素和非物质遗产,要克服急促、浮躁、粗鲁的工作方式,应十分明确哪些必须保护和传承,划出保护区域或项目做到不让农耕历史文脉断裂的“留”,哪些不能人为地消亡而应原封不动的“守”。

辩证地看待眼前现实问题,发人深省。令人痛心的是已经丢失了许许多多无法再生的东西,应当留下的却没有留住,应当守住的却没能守护。鉴于此,我才运用农村题材绘画这一创作主题,不仅要留住还要守住乡愁的载体,并以此干预社会经济发展中的问题,以期引起人们对当下与未来以及子孙后代负责。提示人们在期望经济高速发展,全面步入小康社会的同时,一定要留下青山绿水,保护祖辈遗留的物质文化、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仍然需大批的农民坚守农村,坚守国家确定的十八亿亩耕地保护红线。

近几年,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许多地方在筹划遵循人类社会发展客观规律时,有意识地保存了完整的农耕生态链条,为子孙后代留下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我还欣喜地看到,基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和乡土文化资源,开展乡村旅游日渐成熟,人们把田间劳作转变为游客的体验互动活动,生产的原生态有机农产品受到市场的热捧,这些都使传统农业生产方式再现风采,带动了当地经济发展。

为农村注入活力的乡村“民宿”热,把乡土文化资源与外来时尚文化理念相融合,提升了观光休闲的品质,让游客住在村落里充分享受大自然与农耕文化带来的愉悦。当下蜂拥而至的乡村游、有机农产品热销以及各种社会资本相继投向农村的开发项目,正是乡愁的怀旧感、地方感和归宿感所引起的发酵效应。由此看来,留下乡土文化的历史原生态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只有这样才能在多元化、差异化的路上与时俱进,焕发出源源不断的创造活力。

对社会变化的敏感与触碰,以及对农村现实问题的思考,唤起我全力以赴投入对同一主题系列作品的创作热情。在二十多年以农村题材绘画创作为主线的过程中,我把内心情感与思想以朴素的物质要素真实、可信地呈现在人们面前,用强化艺术真实关注问题意识的作品来表现非物质真实之诉求。

从创作时间维度纵向看,我1991年创作的人物油画作品《安详》,画风细腻,主体使用冷色调。画中三位衣着厚棉花裤,安详的农村老妇女坐在竹椅子上,聚在农家老宅大门口。一位坐在门槛内。戴着老花眼镜,正在做针线活。二位分别坐在门槛外两边,脚下放着当地传统的火笼取暖。这样场景在宜春农村的冬季经常能见着,画面传递出那个时期的许多乡愁。

再看2012年创作的肖像油画《幸福》,用暖色调塑造了一位包着头巾和袖套,面带微笑的慈祥的老农妇,身后是她家的新房子与远处的老房子形成极大的反差。她留守的农家庭院在时间与空间维度带给人不同的思索。

从创作时间横向看,我主要以描绘生活叙事内在的真实本质,以及形态和神态的力量,来表现不同意蕴作品的当代性。同在2010年前后创作的三幅反映农村女孩子生活的作品,《家门口》中两位十岁左右的衣着红色冬装的小女孩,一位坐在长凳上,手中拿着作业本和笔,目光注视另外一位正在跳皮筋的小女孩。这或许是双休日,发小间的娱乐。《温暖阳光》同样刻画在家门口,两位衣着红色冬装的一位女青年,穿着棉拖鞋,躺在木椅上正玩着手机,一位小学生模样的小女孩趴在摩托车座位上做作业。在身后墙与地面之间有一只正在觅食的老母鸡,另一只也是啄食的老母鸡,同在冬日阳光下的农家生活是多么富有情趣。近些年在宜春农村兴建很多健身器材,《读图时代》中的四位十三、四岁的少女并排坐在一个健身器上,坐在中间的那位少女眼盯握着的手机,另三位少女都探着头目光齐聚中间的手机。可见,她们这种年龄的少女,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离不开与外界信息的接收、交流。三幅画都表明她们处在信息化时代。

风景画作品中有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创作几幅古村落题材的油画,那一时期宜春的古村落基本保存完好,还没有被破坏或拆除,我采用冷灰调表现,如《老屋》、《有古井的人家》。2012前后两年我再把目光投向农村的自然生态景观时,创作的数十幅源于生活感受的写实作品揭示的是当今社会变革延伸到对于乡愁的终极需求的深刻思考,形成了巨大反差。

我的创作一直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方式,我把欧洲文艺复兴以来的写实油画传统和20世纪现代艺术以及后现代艺术留心留意地吸取精华,都作为我的研究与学习的对象,并把与对当代艺术的理解融入到油画、水彩画的写实性探索中,创作充满地域特色的人物与风景画。

坚持不懈地创作到了2013年初,我的有关宜春境内农村题材的作品累计有60多幅,逐渐开始有了进北京举办一次个人画展的念头,有一次一位从上海来的画家到我的画室观摩作品,在探讨艺术的过程中,他认为我的个展主题具有极强的思想性,记录下来了乡愁密码,因此提出由他推荐我的作品到北京大学校内展出,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到北京大学这个中国新文化、新思想层出不穷的名校做一次学术性展览是多少人向往、期盼的。我作为一员从事公共文化服务的美术工作者,一定要在当今祖国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新时代,努力做好这次的进京个展,充分把握住这一次从文化自觉朝文化自信的迈进。有志者事竟成,20131227日我的个展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堂开幕,展览结束后回到宜春又举办了汇报性个展,展出了60件作品回报养育自己的这方土地上的老百姓。共同记忆绘画中表达的乡愁。

【个人简历】

陶小军     19605月生,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毕业,江西省美协水彩画粉画艺委会副主任,现供职于宜春市文化馆。创作的油画、水彩画作品,电视纪录片、文艺片多次在全国展览(播)获奖,作品被编入当代素描艺术》。2000年在宜春举办《陶小军素描展》;201312月、20141月分别在北京大学、宜春举办《留·守—陶小军艺术展》。

作者单位:江西省宜春市文化馆(336000

通讯地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山中路666号宜春市文化馆

电话:13576519666